随缘

《潜水钟与蝴蝶》：一本让我等了十年的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—纪念让·多米尼克·鲍比

    首先，让我们做一个假设，一个看似残忍的假设：如果你的整个身体只剩下左眼皮还能眨动时，你还能做些什么？

    我曾经在《读者》上看到过这样一则故事，说的是世界顶级时尚杂志《ELLE》总编辑让·多米尼克·鲍比于1995年突发脑中风，丧失了所有的运动能力，全身上下只剩下左眼皮可以动。然而，鲍比并没有因此轻生，甚或消沉、颓废。令人难以置信的是，他在这样的状态下开始写作。在一座临近贝尔克海滩的医院里，鲍比用了两个月的时间“写”成了一本书。负责记录的克罗德按常用顺序念出字母列表，鲍比眨眼示意哪个是他要的字母，然后重复这样的顺序，寻找下一个字母。在他脑子里，每个句子都要搅拌数十次，删一个字，加一个形容词，牢牢记住他造的句子，把一个段落、一个段落的文句都背下来。以这样的艰难，鲍比将他的生命浓缩在这本书里，带给了世人。1997年3月9日，在该书的法文版面世后两天，鲍比离开了这个他深爱的世界。

    当时，我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读一下那本书。我想知道鲍比留给世人的是怎样的一笔精神财富；我想读里面的每一个字，感受鲍比那坚强的、不知疲倦的、跳动的心；我想从那里面找寻生命的真正含义以及意志的极限究竟是怎样的。

    从那一天，我便开始等待那本书中文版的面世。没想到，这一等就是十年啊。十年间，我一直不能忘却这个故事，鲍比躺在病床上，眼皮一眨一眨的形象始终缠绕着我，挥之不去。这个故事也一直感动着我，激励着我。

    2007年9月1日，南海出版社出版了这本书的中文版，书名《潜水钟与蝴蝶》。

    在读这本书之前，我强迫自己尽量忘掉那个故事，忘掉关于鲍比的一切，忘掉他是如何写就这本书的。因为我觉得只有这样，对鲍比才算公平。我愿以我最虔诚的阅读来祭奠鲍比，祭奠那早已逝去，获得自由的灵魂。

    客观的说，书并不算厚，文字也很简单，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形容词。但我感觉它比那些什么感动这感动那的书厚实多了。如果说文中不见悲伤，那是造作，不切实际。但是，当你读着鲍比写就的一篇篇短文时，你会觉得浑身暖暖的。那29篇短文中有对过去的追忆，有对现实的揶揄，也有对可想的或未知的事物的揣度。在这样一个赤裸的灵魂面前，我再次感动得哑口无言。

    鲍比说他的身体“沉重如潜水钟，但内心渴望像蝴蝶般自由飞翔”。他做到了，他向世人证明了这一切，并且留下了一则令人心碎却又壮丽的、庄严的证言，见证了人类精神的令人心疼的美。

    愿《潜水钟与蝴蝶》能令每一个人坚强，更坚强。鲍比的精神将会与我们同在，和我们一起像蝴蝶一样自由飞翔。